雪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,风停了。
阳光照在雪山上,刺眼得让人流泪。
顾正海睡了个好觉,精神抖擞地起床。
他伸了个懒腰,看了看外面放晴的天空,心情大好。
“走,接那丫头去。”
他叫上救援队,语气轻松得像是去接放学的孩子。
顾念也非要跟着去。
“我不放心姐姐,我也要去。”她穿着那件原本属于我的加厚防寒服,显得娇小可人。
顾正海一脸欣慰:“你看,还是妹妹心疼姐姐。行,带着你,让你姐看看什么叫姐妹情深。”
一行人坐着雪地车,向山上进发。
车里,向导的脸色一直很沉重。
顾正海却还在滔滔不绝地给救援队员讲他的育儿经。
“现在的孩子,就是太娇气。不能惯着。”
“我家老大,那就是个刺头。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,她不知道谁是老子。”
“昨天那是特殊情况,我要是不狠心把她留下,她永远长不大。你们看着吧,一会儿见了面,她肯定哭着喊着求我原谅。”
救援队员们面面相觑,没人接话。
顾正海也不尴尬,自顾自地笑着。
他太自信了。
他坚信自己掌控着一切。
坚信我像以前每一次一样,哪怕受了委屈,也会默默忍受,最后乖乖低头认错。
车子开到了昨天撤离的地点。
雪很厚,覆盖了一切痕迹。
顾正海跳下车,双手叉腰,对着空旷的雪地大喊:“顾笙!出来!别躲了!爸爸来接你了!”
声音在山谷里回荡。
没人回应。
只有风吹过岩石的哨音。
顾正海皱了皱眉,有些不悦:“还要跟我玩捉迷藏?多大的人了,幼不幼稚!”
他转身对向导说:“搜!肯定就在这附近藏着呢。找到她告诉她,再不出来,我就把她的生活费全停了!”
向导没理他,拿着探测仪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。
顾念跟在顾正海身后,小声说:“爸爸,姐姐是不是冻坏了?怎么不说话呀?”
顾正海冷哼一声:“冻坏?她那是心坏了!存心想让我着急!不用管她,让她作!”
就在这时。
向导手里的探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蜂鸣声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向导停下脚步,指着那一处隆起的雪堆,声音有些发颤:“在这。”
顾正海漫不经心地走过去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行了,出来吧!别装死!雪埋在身上不冷吗?”
他伸出脚,踢了踢那个雪堆。
这一脚,踢到了硬物。
不是石头的触感。
而是那种冻得硬邦邦的、却又有弹性的东西。
顾正海愣了一下。
他弯下腰,伸手去扒那层浮雪。
“顾笙,我数三下,你要是再不起来,我就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雪被扒开了。
露出了一只手。
一只惨白、僵硬、没有任何血色的手。
手指呈鸡爪状蜷缩着,指甲盖是恐怖的青紫色。
那只手里,死死地攥着一个红色的东西。
顾正海的动作僵住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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