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父沉默了一会,忽然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周母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“浩浩的赔偿金,还有晓敏名下的房产转让书。”
“她说这些都是你应得的。”
我推开信封,没有伸手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周父苦笑一声。
“周母说你会这样回答。她很后悔没有早点发现晓敏的问题。”
“那样浩浩也许不会出事。”
也许。
这个词多么空洞。
“她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。”
我注视着周父的眼睛,突然感到一阵怜悯。
这个父亲失去了女儿。
这个外公失去了孙子。
他同样是受害者。
“我会活得很好。”我站起身。
“请告诉周母,别再联系我了。浩浩的账已经清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咖啡杯里的咖啡,我一口都没喝。
周父坐在对面,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。
“林建业,医生说晓敏精神状况极差。”
“她整建业喊着你和浩浩的名字。”
“你会去看她吗?”
他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我冷笑,看向窗外流云。
“我们之间除了痛苦,什么都没剩下。”
“见面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我声音平静,内心却翻涌着恨意。
周父长叹一声,眼角有泪光闪烁。
“妈妈和我,永远当你是一家人。”
“浩浩永远是我们周家的孙子。”
“他的房间,我们一直保留着。”
多可笑。
当浩浩活着时,他们从未真正去看过他。
当浩浩死了,他们却要为他保留一个空房间。
“林建业,我知道这很难?”
周父双手紧握咖啡杯,骨节发白。
“能不能别那么恨她?”
“她已经失去了一切。”
“连神智都快丧失了。”
我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第一次见周晓敏的场景。
她穿着普通,笑容却干净阳光。
那双眼睛里,似乎有过真诚。
那时的我,真的以为遇见了命中注定的人。
“或许,在很久以前,我是真心爱过她。”
我承认这个事实,却不再为此动容。
“但现在?”
我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。
周父急切地看着我,等我说“我不恨她”这句假话。
我只是端起咖啡杯,一饮而尽。
苦涩在舌尖蔓延,却远不及心中的苦。
“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帮助。”
我站起身,整理背包肩带。
“保重。”
我转身离开,不再回头。
那个求我“别恨她”的请求,我不会回应。
因为我永远不会原谅周晓敏。
这份恨意将伴随我对浩浩的思念。
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这是她亲手选择的结局。
这是她应得的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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