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的引擎声由近及远,渐渐弱下去,最后彻底消失在山林的尽头,连一丝尾音都没留下。江辰依旧保持着屏息的姿势,耳朵贴在麻袋上,又等了足足一刻钟,直到确认方圆百米内,再也听不到半点可疑的动静,这才缓缓抬手,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麻袋。
尘土簌簌地往下落,迷得人眼睛发酸。江辰率先探出头,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荒屋,又警惕地望向洞开的木门,门外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,再无其他。他这才扶着冰冷的土墙,缓缓站起身,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,传来一阵麻木的酸胀感,他咬着牙晃了晃,强撑着站稳,又侧耳听了半晌,确认周遭真的彻底安静下来,这才重重松了那口气,紧绷的肩背瞬间垮了下来,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,砸在沾满灰尘的衣襟上。
林晚晚也跟着慢慢爬起来,她的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,泛起一片青红,却顾不上疼,只是低着头,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。阳光透过窗洞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,此刻满是茫然无措,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小鹿,望着空荡荡的屋子,又望向门外幽深的密林,不知道前路在何方。
江辰回头瞥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酸涩又沉重。他沉默了几秒,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转过身看向她时,眼神里已经褪去了所有的疲惫,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不能待了,这里不安全。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说不定待会儿还会折返回来搜山,我们现在就走,往深山里去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犹豫,转身走到屋角,将之前剩下的野果和野菜,一股脑地塞进怀里,用衣襟仔细裹好,生怕漏掉一点。紧接着,他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刀,紧紧攥在手心,冰冷的金属触感,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。
阳光透过窗洞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刚好落在他紧绷的脸上。那张平日里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,此刻却透出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,眉峰紧蹙,下颌线绷得笔直,眼底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着和决绝。他知道,往深山里走,意味着要面对更多未知的危险——迷路、野兽、断水断粮,每一样都足以致命。可他更清楚,留在原地,只有死路一条。
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,又望了望门外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,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只是默默抿了抿唇,抬脚跟上他的脚步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荒屋,踩在满地的枯枝败叶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江辰走在前面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,时不时回头确认林晚晚的身影;林晚晚跟在后面,踩着他的脚印,一步步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。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点,落在他们身上,却驱散不了半点前路的阴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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